我是高山,今天想聊聊斯诺克选手周跃龙,也顺便谈谈我自己近来的感受。世界大奖赛刚结束,如果问谁最让人感动,很多人会说是赵心童。这无疑是对的,冠军的荣耀、掌声的回响、热搜的刷屏,都是我们习惯且容易记住的故事线。然而,真正让我久久难以释怀的,却不是站在聚光灯中心的那位王者,而是止步半决赛的周跃龙。
有的球员一眼就能识别出天赋异禀;而有的球员,则需要时间去了解和感知。周跃龙属于后者。他不是那种从一开始就被打上“天选之子”标签的人。他没有奥沙利文的锋芒毕露,没有特鲁姆普的张扬狂放,也没有赵心童那种与时代紧密相连的耀眼光环。他不靠个性吸引目光,不像布雷切尔那样放飞自我,也不像杰克·利索夫斯基那样充满张力和激情。他更像是舞台边缘的默默坚持者,一年又一年,将自己融入比赛进程中,既不被遗忘,也未曾被舍弃。
“普通”,并非因为他真的平凡,而是因为他尚未站上冠军领奖台。你是否注意到?曾经张安达也是不被看好的“差点意思”的球员,一夺得国际锦标赛冠军后,评价瞬间转变。同样,肖国栋也曾是边缘陪跑者,但武汉公开赛夺冠之后,他的身份得到彻底重塑。冠军,是残酷的现实过滤器,是定义球员地位的尺子。而周跃龙,如今正处于他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个阶段,他最需要的,就是属于他的冠军。
提起这届世界大奖赛的半决赛,我心中最难忘的一幕是周跃龙对阵张安达的决胜局。比赛采用11局6胜制,比分5比5时,关键的一颗红球摆在周跃龙面前。这是一颗有一定挑战的机会球,但绝对是可以争取的。任何职业选手都会全力以赴拼搏。周跃龙亦是如此。但在那几秒钟里,时间仿佛无限拉长,他反复趴下,又站起来,动作反复多达八次。这不只是瞄准,而是深刻的犹豫和挣扎。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场无声的心理崩溃。
镜头特写清晰地记录了他的神情:他并非不会击球,更像是陷入了思考的迷雾,极度紧张。或许,他脑中早已开始预演失败的后果——如果没进怎么办?如果进了却没有走位呢?如果因此输掉比赛呢?斯诺克这项运动极其残酷,不允许等待完美的答案,只能在诸多不完美中做出快速决断。很多时候,犹豫比失误更致命。周跃龙试图用理智驱赶恐惧,结果却被恐惧反噬了理智。
翻开周跃龙的职业履历,有一个显著的事实:十二年职业生涯中,他四次进入排名赛决赛,却四次与冠军失之交臂;四次半决赛,同样四次止步。问题是,这绝非技术不济,而是心态和关键时刻缺失的坚定自信不是一次简单的积累能够造就的,它需要一次突破,让内心发生质的飞跃。
为什么我对周跃龙有强烈的共鸣?因为他太像我们大多数人。他既不是命中注定的天才,也不是一路开挂的幸运儿,甚至许多时候都不被外界寄予厚望。但他没有选择放弃,没有逃避,也没有隐藏,而是静静地站在赛场上,把眼前的每件事做好。我始终坚信,周跃龙迟早会夺得那个属于他的冠军。
这份判断,源自无数成功者走过的道路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只是太多人习惯于用“现在”的结果否定“未来”的可能。其实,冠军不仅属于那些最耀眼的人,也属于那些屡败屡战、一直坚持着的人。周跃龙或许不会像赵心童那样迅速拥有各种荣誉,但他一定会获得他应得的荣耀。
也许正因如此,身为40岁的我愈发喜欢斯诺克。这项运动不仅竞技精彩,更深刻地映射了我们的人生状态。在生活中,奥沙利文、特鲁姆普和赵心童是少数精英,而更多的大多数人,更像周跃龙一样,默默奋斗、坚韧不拔。




